见到KURHAUS,果然气势不凡,与以往所经历的五星级酒店的豪华相比,它更具有雍容典雅的贵族风范。且不说宴会大厅里那些色调饱满、笔触奔放的壁画是哪位大师的杰作,那独具风格的外观建筑,俨然就是一座辉煌的宫殿。KURHAUS正对面,是海牙市最大的赌城CASINO,傍晚华灯初上时,整个赌城霓虹闪烁、灯火辉煌。宽阔而又繁忙的中心大街夹在酒店和赌城之间,大街两旁不乏摩天大厦,所有这一切似乎都在提醒人们:你正置身于一个欧洲国家的现代化都市里。然而,穿过宴会大厅的露台,来到KURHAUS的背面,你会看到另一番截然相反的景象。只见前方是一片辽阔的海滩,海滩尽头是白茫茫的大海,这里似乎远离了尘世的喧嚣,除了海水潮起潮落的拍岸声就是鸥鹭的啾鸣,偶尔看到几个悠然的男女或骑着高头良驹,或牵着玲珑爱犬漫步在岸边。此时此刻,一种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自己置身何处的感觉油然而生。
回到房间不多时,大哥打电话过来,说他一个朋友人称“赌侠”的刚从澳洲飞来,大哥欲为朋友设宴接风,唤我们同去。
得知“赌侠”来此,我和夫君忙整装待发,因为我们料定今晚必有一场豪赌,我们也将有缘得见“赌侠”风采。 来到大厅,见大哥正和一个大个子男人轻声争论什么。此人肩宽背阔,一件深褐色的风衣随意地披在他那足有一米九的块头上,宽宽的额头下架着一副无边眼镜,显得他既风流儒雅又侠气十足。不用问,此人必是“赌侠”无疑了。简单寒暄后,他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原来他们两个在争着做东家,大哥说他请吃西菜烧拷,赌侠却执意要请我们吃一顿家乡火锅。我们正不知该听谁的是好,最后,赌侠果断地一挥手说:“既然我们都不属于这个地界,也谈不上谁尽地主之意了,我看还是老规矩,干脆你们随我去赌好了,赢了理所当然该我请客,输了就依你,去吃烧拷!”我一听,正中下怀,立刻响应,心说:赌侠不愧是赌侠,果然名不虚传。赌侠见大家都无异议,并不急于出发,却将目光落在我身上,不容质疑地说:“弟妹得回去,我进赌场从不带女人,阴气重会冲撞财运的,吃饭时我们叫你好了。”闻听此言,急得我大叫起来:“岂有此理,堂堂赌侠竟如此迷信,知道欧洲赌场的规矩吗?在欧洲,只有下不起大注的人才不敢带女人呢!”没想到,我这一句情急之下胡邹的规矩竟唬住了他,也许是激将法起了作用,他略一沉吟,叹道:“既如此,我只有入乡随俗了。带你去可以,但进去后你玩你的,不许跟着我。”我哼哈地应着,心里暗笑:进去之后,腿长在我身上,跟不跟着就由不得你了。
我们一行人进得赌城,只见里面灯火通明,鏖战正酣。他们几位绅士忙着换筹码、选台面下注,我像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这时,大哥给我换了一百荷兰盾的硬币装在钵里塞过来,将我按在一台老虎机前,郑重其事地叮嘱道:“你自己先玩吧,千万别跟着他,你不了解,这人赌的时候很介意这个。”
我心不在焉地往老虎机里一枚接一枚地塞着硬币,眼睛却越过数台老虎机,盯着赌侠他们的赌台,直到我身旁那个衣着华丽的老夫人的机器里象下雨一样哗哗地落下许多硬币来,才使我意识到,我今天来此不仅仅是做个看客,同时自己也在参与赌博。既然是赌博当然就会有输有赢,怎么我玩的这台破机器却只吃不吐呢?眼见钵里的硬币已被它吃进去一半了,我早没了耐心,起身正欲换另一台机器时,忽听那边赌台上传来阵阵叫好声,我循声望去,叫声正来 自赌侠所在的那张台子。我顾不得赌侠和大哥煞有介事的叮嘱,拔脚奔过去,在赌侠身后站定,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上局显然是赌侠赢了。只见他潇洒地甩出几枚筹码给洗牌的小开,接着叫下一局。这回他押上了一大半的筹码,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式,围观的人们也个个屏声噤气地瞪大了眼睛。等翻开牌一看,他押的那张原来只是个小2。随着人群中发出的一阵唏嘘之声,我心头一紧,心想,莫非真的因为我冲了他的牌运?本想趁他没注意拔脚溜掉,但又不甘心,就这么满心忐忑地盯着下一张牌,不敢想象最后的结局。只见赌侠脸不变色心不跳,仍旧与大哥谈笑自若,我 这个看客倒比他还沉不注气。众目睽睽之下,底牌终于被揭开了,竟是个0点,众人又是一阵欢呼。这时,赌侠两掌一击,果断地说声“撤!”,遂带着战利品,毫不迟疑地在人们热慕的眼光中起身离开赌台。直到这时,我方如梦初醒,原来眨眼之间赌侠已四两拨千斤,以极微小的点数之差赢了八千荷兰盾。我不禁暗自赞叹:大赢之下,他能如此冷静地审时度势,急流勇退,真乃大侠之风范也!
按事先的约定,我们只好兴高采烈地任赌侠摆布。
一行人离开赌城,穿过现代化的城市大街,一路说笑地在一家座落在海边、名为“望海楼”的中餐馆里落座。虽然该酒家用于涮火锅的主料都是一些滚刀肉,令人难以下咽,但这些丝毫没有影响到我们的情绪,正如赌侠所说:“管他呢,哥几个聚到荷兰不容易,吃饭不过就是图个好心情!”推杯把盏中,赌侠对我大发感慨:“其实我早知道你跟过来了,你打破了我赌钱不带女人的惯例,又让我赢了好彩头,这欧洲的规矩也真斜门了,弟妹,咱们得干一杯!”
席间,我好奇地问赌侠:“你赌输过吗?”他坦然一笑说:“输过,当然输过。不过我在赌钱上输赢都没瘾。我有个惯例,每次去玩,带的钱都不超过一定数目。人都说我敢下大注,其实我每次大注也就下那么两把,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时辰一到,输赢我都撤,而且说撤就撤。我的观点是,即使是玩也应玩出个境界,如果陷进去被钱困住就失去了玩的初衷,由此成了赌徒就更低级了。再说,即便是玩心跳,也不能让心脏总是狂跳不止吧,那还不跳出心脏 病来!”说完,他自己先大笑起来。随着笑声,眼睛在镜片后闪出几缕睿智的光。
接着,他又向我们讲起他在美国拉斯维加斯赌城的一段经历:
那段时间,由于我在加城豪赌赢得了在那里的豪华大酒店免吃免住一星期的待遇。就在我欲离开赌城的前一天,准备最后再去玩一次,没想到,我的对家竟是一位四十出头、仪态优雅的亚洲女人。只见她被一群人众星捧月般围在当中,我虽然只是孤军奋战,但逾战逾勇,就在我准备鸣金收兵的时候,得意忘形之际忍不住说出一句不恭的话来:
“别看你这个漂亮的老女人赌技不凡,今天遇到我也只能认倒霉吧!”一言出口,那女人傲慢地一笑,倒没说什么, 众随从们却不依了,纷纷谴责我:“放肆,你竟敢辱骂林青霞!”听到“林青霞”三个字,我头脑中霎时一片空白,难道对面坐着的真的是我少年时的青春偶像林青霞?她怎么也会老呢?真是时光不饶人... ... 恍惚中,我手中的筹码越来越少,直到全盘输尽... ... 唉,那是我豪赌生涯中输得最惨的一次... ...
“也是你输得最幸福、最荣耀的一次,对吗?”不等赌侠说完,我就忍不住打趣道。这时,书生气十足的夫君冷丁插话:“你们说了半天,林青霞究竟是谁呀?”一句话让我们笑得差点喷饭。赌侠兴奋得直拍夫君的肩高叫:“好小子,我若是你就好了,就不会输在那女人的盛名之下了。”看来,赌侠对那场“偶像之赌”的惨败仍耿耿于怀。
出了“望海楼”,就是KURHAUS的另一侧。我们倘佯在海滩,体味着这沉静的沙滩和呼呼的海啸。此时,我已将赌城的狂热与浮躁抛在身后,似乎让这清咧的海风将浸霪心头的铜钱气息荡涤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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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千王“赌侠”在荷兰
字体: 小 中 大 | 打印 发布: 2008-8-06 15:03 作者: webmaster 来源: 本站原创 查看: 223次
大哥来荷兰公干,下榻在海牙著名的KURHAUS,又称李鸿章大酒店,据说它曾是当年李鸿章出访欧洲时的行宫,如今成了各路名流聚集修养之地。我和夫君应大哥之邀,兴致勃勃地从德国承火车赶往海牙与他团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