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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利《老千的救赎》编导手记

火车上
     看着初春的平原在窗外划过,想象着即将开始的拍摄,也想象着拍摄的主人公,一个懂得千术,并且通过千术揭秘劝人戒赌的人,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魔术俱乐部——坐落于公园门口的一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
      跟随魔术俱乐部的主任走进小屋,四周和天花板覆盖着黑丝绒布,正对门口的墙上摆放着各种魔术道具,柜台上方的四盏射灯打下四个光柱,显得异常神秘。我们在门口旁边的木头椅子上坐了下来,才注意到倚靠着柜台的一个人,一身黑衣服,消瘦,短发,正静静地注视着电脑。主任介绍说,这就是揭秘千术的陶奇。
    简单的相互介绍,陶奇并没有显得很热情,待大家重新落座,他就开始向我们介绍千术,语速很平,但思路很清,手里熟练地玩弄着一副扑克牌,依然面无表情。

一家饭馆的包间——陈伟当厨师长的地方
      初次见面的招待,除了主任和陶奇,还有俱乐部的几位魔术师,都很年轻,时尚,也很亲和。大家没聊几句,就开始玩饭桌上的游戏,007、蝴蝶飞,说错的喝酒,房间里的气氛顿时高涨起来,也就是这时,才看到陶奇的笑容,因为他总是说错,所以总要喝酒,每次说错,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大笑起来,没有掩饰,很淳朴。除此之外,再没有过多的话语,但时不时地给我们倒酒,夹菜。
      各种游戏玩了几轮,晚餐也即将结束,陈伟才匆匆赶来,一身深蓝色的西服显得格外整洁。得知他刚刚从后厨忙完,才想到西服是特意回家换的。他很热情地跟我们聊天,并且满面笑容。了解到之前的他深陷赌博,负债累累,不远千里找到陶奇学习千术,想要回家报仇,而现在却放弃了赌博,成为这家的饭店的厨师长,不禁感到欣慰。此时,陶奇虽少言寡语,不苟言笑,然而他对陈伟的影响,我已经能深深地感觉到。

魔术俱乐部/酒吧/民居/民居的天台——一系列的拍摄场景
      用镜头讲述着陶奇的故事,也在一边了解着被拍摄者。陶奇对于千术的研究已有四年多,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曾经有各种各样的人找他学千术,有赌博上瘾的人,有企图用千术赚钱的人,有富翁高薪聘请他当枪手,也有负债累累的夫妻跪在地上拜他为师……他都一一拒绝。他始终是面无表情地玩弄着手里的牌,和我们的谈话不多,唯有的谈话内容就是讲解千术。我一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让他拒绝传授千术的态度如此坚定,让他从不沾染赌博。这些疑问在拍摄第二天的采访中,找到了一些出口。

魔术俱乐部主任家,客厅
      两盏聚光灯下,黑丝绒背景前,陶奇带着墨镜坐在镜头前,接受我们的采访。此时没有了白天的慌乱,只有采访者、被采访者和摄影三个人,这是一个很宁静的谈话氛围。我从陈伟前来拜师学习千术开始问起,陶奇很自然地讲述着陈伟和他的第一次见面,陈伟多次来找,面对陈伟的百般请教,他如何态度冷淡,如何拒绝,他向陈伟展示千术的效果,却不讲述具体操作的手法,劝陈伟找一个正经的工作,劝他学习魔术……当谈到陈伟赌博上瘾无法自拔,我转移了话题的方向,我开始询问陶奇的经历,陶奇并不太愿意表露,回答简单,并且有所回避。但我从中获得了这样的信息:从陶奇记事起,父亲就深陷赌场,家庭生活因此困窘动荡;陶器的哥哥也受父亲的影响,赌博成瘾;在陶奇十七岁时,母亲去世,其原因与如此的家庭生活不无关系。
      陶奇的父亲究竟赌到什么程度,输了多少钱,哥哥又陷得多深,家里因此出了什么事,母亲是出于什么原因离开人世,陶奇没有多说,我也没有追问。但是,这其中的因果关系,我们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了。

魔术俱乐部
      一天的拍摄即将结束,摄影忙着收灯,其他人坐下来喝水聊天,陶奇又一个人趴在柜台上面对电脑,察看着论坛的网页。我凑上前,看到他正点开一个网页,是一个名叫“红尘摆渡”的Flash制作的MTV,宁静的月夜,摆渡的帆船,伴随着陈淑桦和罗大佑合唱的滚滚红尘,……(女)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男)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画面和音乐舒缓的节奏,让人进入凄美的情景,此时,再看面前的陶奇,这个不苟言笑、擅长千术的人,静静地注视着电脑,似乎他内心的柔美都从电脑的画面和音乐中流露出来。

北京,家中
      打开电脑,看陶奇在网上的空间,仿佛一个大信息库,日志留言层出不穷,有人生感悟诸如“禅学”、“人生加减法”,有百科汇集诸如“书法领悟”、“少林功夫”,还有一些时尚的经典语录诸如“找不到女朋友的人的八大特征”、“最经典的爱情话语”,还有上传的古典音乐和DJ舞曲,……五花八门,亦庄亦谐。
      如此的个人空间,本身已接近于一个论坛,令人瞠目。陶奇生活中虽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但自己的空间里却是那么纵横交错、五彩纷纭,外表冷漠,内心却热情似火,看似温和,却又充斥着敏感和领悟。空间的包罗万象,不得不让人感觉到他对知识的渴求、乐趣的追寻,对人生的感悟,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后记
      通过这期片子我了解到,赌博上瘾大脑中所分泌的内啡肽,其作用相当于吗啡,赌博上瘾的程度,以及戒瘾的难易程度,也并不亚于吸毒成瘾。大多人一旦被卷入赌博的漩涡,都使劲浑身解数也难易逃脱,而陶奇却能站在漩涡的边沿静观其变,甚至还能把卷入漩涡中的人往外拉,他这种对赌瘾的强大的抵抗力从哪儿来?来自于他对知识的渴求、对理想的追逐?还是来自于成长经历中因赌博遭受的苦难?然而,同样环境中的哥哥为什么就没能逃脱,依旧赌博成瘾,陶奇却有足够的免疫力?
      我没能找到一个外在的依托作为这些问题的答案,但能感觉到,答案其实就是一种无形的信念,陶奇虽沉默寡言,但是在他淳朴的笑容里,透露着内心的善良和纯净,从他对那些因赌博上瘾而身败名裂的人的态度中,透露着他对赌博的洞察和轻蔑,在他对书籍、各种知识信息注视的目光中,透露着他对知识文化、丰富人生的向往。由此发现,一颗对美好事物向往的内心所具备的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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